有一天我在早餐店吃早餐時看見報紙上出現一個熟悉的名字:「葉百融」。
標題是:「清大學生葉百融強姦女同學,辯兩情相悅,檢求處兩年徒刑。」

不好意思,我是開玩笑的。
而且我一直不能理解的是,現實生活中的強姦罪為什麼都判這麼少?應該老二直接割掉然後撒鹽巴沾醬油做成老二沙西米餵他自己吃下去啊他媽的。

抱歉我離題了。

百融投書報紙副刊,寫了一篇短篇小說,名叫《女宿八樓》。
內容是一個女孩子有個小小的夢想,她想養一隻貓。之所以養一隻貓是夢想,是因為她有非常嚴重的動物過敏,嚴重的程度到了離貓狗太近她就全身起疹。有一天,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枕邊有一隻貓,一隻淺咖啡色的幼貓,而牠正撒嬌地舔著她的手指頭,而她卻一點都沒有過敏症狀發生,她很開心,立刻把貓帶到學校宿舍,從此寸步不離。後來她學校畢業了,開始出社會工作,貓也依然在她身邊,到了她結婚,貓也沒離開過她。有一天,她開車載著已經上國中的孩子去學校,那隻貓也在車上,回家路上她看著那隻貓,突然發現一件很可怕的事。

那隻貓依然是隻幼貓,完全沒有長大。
原來,那是她自己的精神分裂。

我打電話給他,「你是在寫三小?」
他第一句話是:「這篇稿子我只花了兩小時就寫完了,值一千兩百塊。」
「所以呢?」
「所以我時薪六佰元。」
「………」
「幹嘛無言?」
「我是問你在寫三小朋友?」
「你看不出來嗎?那是篇小說啊。」
「我當然知道那是小說,我的意思是你寫這幹嘛?」
「就突然想到就寫了,寫完了越看越滿意,就寄給報社了,報社就說要用了,用了就付稿費了。」
「所以這是篇驚悚小說?」
「這是一篇關懷精神分裂病患的小說。」
「關懷個屁!那我問你,這篇小說跟你的標題女舍八樓有什麼關係?」
「這年頭不是流行文不對題?」
「哪有?」
「哪沒有?你看看那些記者問官員或立法委員對國家大事的看法,他們都說謝謝指教啊。」
「那叫答非所問。」
「咦?對喔。哇哈哈哈!」
「那你覺得如果拿到校刊社………」
「吼───────────!」

哇哈哈哈!這樣逗他挺好玩的。
我想報社錄取他的稿子對他來說算是報了一箭之仇吧。

後來有個叫藤井樹的傢伙寫了一本《B棟11樓》,我以為是驚悚小說,心想應該會很有趣,買回家後發現原來是一本大學生的風花雪月,氣得我跑到他部落格去罵他騙錢。

一個多禮拜後,社團學長辦了一個硿土窯的活動。地點在台南梅嶺,目的是踏青、接近大自然。兩天一夜的活動,費用一人只要六百元。我找政業去,政業搖頭說沒辦法,他要練團,還要去PUB表演。一旁的廖神學長指著他自己,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我,我只好對他提出邀請。

「學長,那你要不要………」
我話都還沒講完,「沒辦法哦,研究所的課業繁重,老闆不會放我去。」他說。

幹!我可以殺了他嗎?

到了台南之後,我感受到南台灣的天氣真的比北部好上十倍百倍,感覺很輕鬆,步調明顯比台北慢很多。可能是因為這樣的步調影響的關係,我們硿土窯的速度也很慢,慢到我血醣都低到全身發抖了,土窯裡的土雞還沒熟。

其實硿土窯是件很無聊的事,如果旁邊沒人陪你聊天的話。
偏偏這次來的二十九個人當中只有五個男生,於是五個窯子,男生剛好一人負責一個。從堆土塊,升火………等等所有的過程都是一個人來,累倒是還好,偏偏女孩子成群在有遮陽架的地方聊得好開心,如果讓她們穿上古裝,你會有看見仙女在飄來飛去的幻覺。

不是她們很美,而是我快被曬到中暑了。

搞了半天終於把土雞跟一堆地瓜悶熟了,我以為會得到女孩們親切的問候及掌聲,但得到的回報是「好慢哦!」、「餓死了!」。

幹!我可以翻桌嗎?

那次入住的飯店是一間在台南市區的三星級飯店,沒什麼富麗裝潢但還算乾淨,兩張大床,四個人住一間。偏偏男生有五個人,經過猜拳之後,我被分到沙發。

哇銬!哪有剛好四個人都出石頭,只有我出剪刀這麼巧的事?

洗完澡之後,我打電話給君儀。
「嗨!克愚!好久不見!」電話那頭她的聲音依然親和力十足。
「對啊,好久不見!」
「最近好嗎?」
「嗯………就跟我的幾何學一樣,普普通通啦!妳呢?」
「那我就要回答跟我的中國文學史一樣馬馬虎虎啦。」
「妳會不會覺得好熱?」
「會啊。夏天的台灣哪有不熱的?」
「那妳會不會覺得有點渴?」
「渴?我剛剛喝過水,不渴啊。」
「那妳知不知道哪裡有好吃的剉冰?」
「我都離開東吳一年了,怎麼知道?而且你忘了我是路癡嗎?」
「是喔,可是妳答應過我,妳回到台南之後會努力記路啊。」
「你在台南?」
「對啊。」
「你。在。台。南?」
「需要這麼驚訝嗎?」
「天啊!我昨天才夢到你來台南找我耶。」
「是喔!所以這大概就是一種……」

默契………嗎?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字我收在嘴裡沒吐出來。

「一種夢的預知,對吧?」
「是的,沒錯!」我附和著。

君儀問了我住的飯店,大概三十分鐘後她就騎著摩托車到了。
「我沒失信吧,回台南後我真的有在記路了。」她說,「不然你可能會等到半夜還沒看到我,因為我還在忙著迷路。」

一年不見了,她看起來有些不一樣。頭髮長了些,還去燙了髮尾大卷,瀏海開始變得自然有型,不像還在東吳的時候那樣帶點稚氣。我發現她似乎學會了化妝,略帶紅潤的臉頰和濃密的睫毛就是證明

她穿著一件無袖的淡紫色連身裙,身材依然令人………敬佩。

她的摩托車比梗梗的性能好很多,也難怪,她的「妞妞」才兩歲多,比起梗梗這匹老馬,當然要健康許多。

只是我有個疑問,為什麼女生喜歡替自己的東西取名字?
君儀的摩托車叫妞妞,因為她覺得很可愛。
我在教李夜柔微積分的時候,她說她的筆電叫做小皮,原因是它蠻常當機的,很皮,所以叫小皮。

既然很會當機,不是應該叫「我銬」或是「他媽的」嗎?而且為什麼還不快點換電腦?

廖神學長說雷夢娜也會替她的東西取名字。他說她有個存了好久的錢買的手錶,取名叫安妮。

我問:「為什麼?」
「這叫做有氣質。」他一副很驕傲的表情說。
「………」

難怪他們兩個可以在一起。難怪廖神學長替她取外號叫雷夢娜。
完全不明所以,只要白爛,什麼都可以。

我還不知道顏芝如有沒有替自己的東西取名字,改天我再來問問看。

君儀帶我到一間水果店吃冰,是的,妳沒看錯,那是一間水果店。
店名叫「泰成水果店」,店面不大,面寬大概四米,門口擺了很多水果,看起來就是個水果攤。

我們只點了一碗芒果冰,君儀說她吃不太下,我吃就好,但對這一味大力推薦。

大概是因為好朋友許久沒見的關係,話匣子一開,嘴巴就停不了了。她問我政業跟廖神學長過得怎麼樣,我說一個目前功課普普,因為都在玩樂團。另一個目前唸研究所,還是一樣白爛到底,論文應該是寫不出來。

「那妳咧?這一年妳過的怎樣?」
「一樣囉!剛進中文系的時候很興奮,因為家裡一開始很反對,高中唸理組,大二又換到文組,他們不理解我的這個決定。他們沒想到其實是他們要求我高中要選擇理組的,但我對理組真的沒興趣。」她說。
「擔心將來找工作的問題?」
「擔心找工作的問題,唸數學系出身也沒有比較好找啊。」
「妳說得對………嗚嗚………」我掩面哭泣。
「如果真的只是要文憑,那麼我要選我喜歡的文憑。」
「所以到現在為止都習慣了?」
「還可以啦。我是覺得我把中文系想得有點美好,但學術的東西本來就比較刻板死硬,不過我有這樣的熱情,所以目前為止都能接受。」
「那……交男朋友了沒?」
「矮額!你怎麼問得這麼直接?」
「是喔!那我換個方式問………妳………有人要了嗎?」
「趙克愚,你也變白爛了………」
「是喔!對不起,室友病毒是一種精神危害,會深入靈魂。」
「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我會的。但妳沒回答我啊。」
「沒有啦,我沒有男朋友。」
「妳這次空窗比較久喔。」
「幹嘛這樣講?講得我好像空窗都很短。」
「我沒什麼其他意思啦,我只是想說妳這麼優秀,到成大應該很快就名花有主了。」
「名花不一定得有主,有主的也不一定是名花啊。」
「妳現在是在展現中文系的學養嗎?」
「被發現了嗎?哇哈哈哈!」

嗯,她的笑聲依人豪爽,果然是南部人的親和力培養出來的。

「沒有男朋友,那至少有人追吧?」
「有啊,你小看我囉。」
「我相信沒人敢小看妳,真的……」
她聽出我語帶雙關,「趙克愚,你真的該考慮換室友或是快點離開他們兩個。」
「抱歉抱歉,我開玩笑的,妳繼續。」
「追我歸追我啊,也要看我喜不喜歡,有沒有感覺啊。」
「所以是喜歡重要?還是感覺重要?」
「有感覺就會喜歡啊,有喜歡就有感覺啊。」
「是喔!有先後順序嗎?」
「呃………應該是先有感覺吧。」
「有感覺之後就會喜歡?」
「也不一定,說不定感覺很快就因為什麼事而消失了。」
「那喜歡的一定有感覺?」
「對啊,沒感覺怎麼喜歡?」
「那有沒有可能喜歡,但沒感覺?」
「不可能吧。」
「所以妳們女生還是把感覺擺第一嘛,對吧?」
「你要這麼做出分析結論也可以。」
「如果這結論成立了,那女生喜歡聽“我對妳有感覺”,還是“我喜歡妳”?」
「呃…………」她歪著頭想了一想,「好像後者會好一點。」
「原來如此………」
「怎麼了?你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嗯………應該這麼說,我還在理解“我喜歡她”這件事。」
「哦……是哦……」她說,語氣突然像破了底的船一樣往下沉。
「妳怎麼了?」
「沒什麼!」她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克愚,你好可愛,但也好笨。」她說。
「怎麼說?」
「喜歡不是一件事,而是一種發自心裡的情感,不是數學題,不是方程式,是不需要理解的,也無法理解的。」
「所以,妳的意思是?」

這時,她拿了我的湯匙肴了一匙冰塞進嘴裡。
等到她擠著眼睛,吞下去了,才緩緩的說。

「去追,就對了。」














● 喜歡,是不需要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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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子雲的橙色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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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妮
  • 喜歡對台南事物描繪的準確
    但泰成不好吃拉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