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子雲的橙色九月

蔡明亮導演在記者問到他的新片《臉》的首周票房之後，他說了這句話： 「一部成功的電影不能以票房評估。」 是的，「一部成功的電影不能以票房評估」，我認同這句話。 不過，我有一個疑問，到底一部怎樣的片子才算是成功了？ 台灣電影的奇蹟《海角七號》，五億多台幣的票房，它成功了嗎？誰說了算？ 坦白說，我個人覺得不錯，它是一部非常有誠意的電影，而且給台灣在地人一種親切感。 但，盡管如此，我還是聽見跟看見一大堆罵《海角七號》的評論。 再看一次這句話，「一部成功的電影不能以票房評估」，所以這麼說，《海角七號》也能算是失敗囉？ 還是它是中間的，不算成功也不算失敗？ 還是我根本就是個笨蛋，把商業片跟藝術片拿來當評比，當然比不出成功失敗。 那我想問的是，那該怎麼比才對？找兩部同樣是商業片來比？還是找兩部同樣是藝術片來比？ 我說，能不能乾脆就別比了？因為永遠有人有不同的意見嘛。 海角之後的好片《囧男孩》，今年的好片《不能沒有你》、《聽說》‧‧‧等等，這些算什麼片？ 如果你覺得《囧男孩》是商業片，那我會在心裡打個問號。因為我感覺它還蠻藝術的啊。 什麼？你說我對藝術的看法太過庸俗？奇怪了，為什麼一定要用你對藝術的看法來當標準啊？ 跟你不一樣就是庸俗？ 如果你覺得《不能沒有你》是藝術片的話，那我會贊同你，因為我也覺得是藝術片。 這下又奇怪了，我跟你剛剛才為了藝術的標準在比較，現在我們對藝術的看法又一樣了？ 你剛剛不是說我庸俗嗎？ 如果你覺得《聽說》是商業片的話，那我會想問你一句，它商業在哪裡？ 一般大眾的人的觀念，大多是「砸重金請大咖演員，砸重金宣傳廣告」的片才是商業片。 那《聽說》是請了什麼大咖？買了什麼廣告？ 什麼？我對商業片的看法與認知的標準不對？那為什麼又一定要以你的標準來看才對？ 講回蔡明亮導演的《臉》，他說「一部成功的電影不能以票房來評估」，那要以什麼來評估？ 獎盃的多寡嗎？ 得哪個獎項嗎？ 得哪一個較國際知名的影展的某個大獎(如金像獎最佳影片或最佳導演嗎)嗎？ 各大國際影展參展時，觀眾起立鼓掌持續的時間長短嗎？ 國際影評或各國媒體的「期待值」與「值得一看程度」的評分嗎？ 還是另一個很現實的，有多少有錢人願意自動拿錢讓你拍片呢？ 我們轉頭看看李安，我說直接一點，幹！夠紅了吧？ 跟蔡明亮一樣，國際知名導演名字一路排開，有誰不知道李安？ 《色戒》，夠紅了吧？如果不是參展資格有問題(主要影片技術人員與資源不是來自台灣)，有可能拿奧斯卡吧？ 你要把《色戒》塞在哪一種類型片歸類？ 藝術？商業？半商半藝？還是很瞎的警匪愛情片？ 《色戒》全台票房兩億七千萬，全世界多少票房就不用說了。 兩億七千萬耶。這算是超級好的票房了吧？對吧？ 那《色戒》成功了嗎？ 你說成功了？我覺得還好啊。 你說失敗了？我覺得很成功啊。 你說不能算成功也不能算失敗，那到底要算什麼？ 你說不能拿《色戒》來看，因為這是放大絕招。我不想理你。 有很多人看過《色戒》說它是一部很有深度的色情片。 更有很多人開玩笑說他們去看《色戒》是為了梁朝偉的鳥蛋跟湯維的乳頭。 但我他媽的管他梁朝偉的鳥蛋會不會發亮？ 我他媽的管他湯維的乳頭是什麼顏色？ 當我看見湯維手裡拿著那顆好大的戒指，用極度掙扎、內心交戰的心情與表情，還有眼神，看著梁朝偉說「快走」的時候，我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到電影精彩到讓我的呼吸都被情節與畫面掌握著。 「真好看！」這就是我當下的感受。 如果這還不能稱做是一部成功的電影，那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什麼才算是成功的電影。 這個論點，如果你不太能接受，沒關係，我有另一個論點。 在李安的《色戒》裡，或蔡明亮的《天邊一朵雲》裡，不管是梁朝偉的鳥蛋，還是湯維的乳頭，甚至是李康生的屁股。 不管是什麼吸引你去看一部片，到底怎麼樣才算是成功的片呢？ 我們把頭轉回來看看蔡明亮。 我大概知道蔡導演在國際的地位有多高，對國際藝術電影的標準來說，他真的是一個很成功的導演。 但為什麼台灣對於這類型的片子接受度那麼低？問題出在哪？ 就我個人而言，我不會花錢去電影院看類似《臉》這一類型的片子，因為我實在對這種片沒興趣。 其實一部成功的電影，在我個人的感覺裡，就是這兩個字而已。 哪兩個字？前面的幾句話裡面的其中兩個字就已經是答案了。 「興趣」！ 「興趣」！ 「興趣」！ 就是「興趣」！ 目前還是全世界最賣座的電影《鐵達尼號》，世界總票房十八億三千多萬「美元」。 它是不是成功的電影？對我來說，它是成功的電影。 因為它有能力蟬聯這麼多年，到目前為止是讓影迷「最有興趣」的電影。 照這麼說，那朱延平的《功夫灌籃》也很成功囉？它引起了很多人的「興趣」啊。 我不得不說，它在某部份來看是成功了，至少它在大陸賣得很好，至少它能拿到一千萬美金的製作費啊。 我只能說，《功夫灌籃》的成功，是大多數人比較不認同的而已嘛。 不然你等著看，下一次周杰倫還要演電影的話，會不會有一堆人捧著錢去投資他。 答案絕對是肯定的。 所以依我的這個論點，蔡明亮的《臉》失敗囉？ 不，沒有，你誤會了。 蔡導演依然是國際名導，而且總是有人捧著錢請他去拍片。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看了《臉》，而且你在電影院裡面，被《臉》的情節與畫面或是任何一點給掌握了呼吸，那它就是成功的電影。 所以，寫了這麼多，總歸一句話： 「你覺得是成功的電影，那它就是成功的電影，你管別人怎麼講？」 所以，蔡導演，別生氣了。 不要再把看不懂你電影的人，當做是不懂藝術的人了。 懂藝術歸懂藝術，跟懂你的電影，是兩碼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