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說聲抱歉，這個標題可能會嚇到人，或是讓人有不好的感受。但請你耐心地看完之後再做定奪。因為我在前幾天晚上聽完一個很重要的朋友的一番話之後，發現把自己的遺書先寫好真的很重要。 他是我認識了七、八年的好友，本來是個浪蕩子，家庭環境還算OK，退伍後的三五年從來沒有工作。當時的他每天都是下午才起床，然後找朋友一起吃飯喝酒，甚至出入酒店舞廳，然後玩到天亮之後回家睡覺。 這樣的生活他過了四、五年，當時身為他好朋友的我也不停地勸他：「要玩當然可以，但是工作卻是必要的。」他知道我關心他，每次苦口婆心勸他之後，他也都會點點頭，說句：「會啦！」然後生活還是一樣亂七八糟。勸到後來我也不勸了，我想總有一天「現實」兩字會讓他明白我的擔憂。 大概在兩年多前開始，他不知道是哪根原本錯置的筋接回來了。他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到他們家的工廠工作，大概晚上七點下班之後，吃過飯洗過澡又到大型量販超市繼續第二份工作，直到半夜兩點，他才能真的回家睡覺。 當時我以為他們家會不會出了經濟問題，或是他捅了一個大簍子需要拼命賺錢來還債。但是沒有，他家的工廠依然營運正常，收入穩定。而他也沒有在外面欠債。 「為什麼突然想通了呢？」兩年前的某天在他家的工廠外頭，我們蹲在牆邊吃著便當，我非常好奇的問他。 「因為我發現我能這樣悠悠哉哉開開心心地玩了這麼多年，都是在別人的努力之下得到的，我卻沒有任何的付出。」他非常認真的說。 他後來說，回想那幾年拼命玩樂的日子，他真的覺得「原來沒用的人就是這樣」。 於是有一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突然有感而發，想寫幾封信給他的家人跟朋友，但寫著寫著，卻越來越像是一封遺書。 「後來，我真的把它當遺書寫了。」他說。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先把遺書寫好，所以我不知道寫遺書是什麼樣的痛苦。他說當他真的把那些信當成遺書寫的時候，過去的日子非常非常清楚地在他面前重新演過一遍。他看見了曾經做過的壞事、蠢事、好事，他看見了曾經虧欠了哪些人的恩惠或是辜負了哪些人的教誨，他看見了他如果還有重來的機會，他一定全力以赴只求不讓那些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失望。 「遺書讓我非常徹底的反省了一回。那些信，我一共寫了兩個晚上，那兩個晚上，我的手與鍵盤都是溼的，沒有乾過。」他說。這句話是他幾天前告訴我的，他說在他的遺書裡，有一部份是想跟我說抱歉和謝謝。 我聽完之後是熱淚盈眶的，並且在回家之後安靜的坐在電腦前面想了好多。我在想，如果我要寫遺書的話，那麼哪些人會是裡面會出現的角色呢？而我會想告訴他們什麼話呢？我是否曾經虧欠了誰哪些東西是這輩子沒辦法歸還的呢？如果有，我該怎麼跟他們說抱歉呢？如果沒有，我該怎麼祝福他們呢？ 仔細地想過之後，我才明白遺書不是只有交代遺言的功能而已。它可以讓你清清楚楚的反省，明白你曾經的擁有與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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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子雲的橙色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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