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了,我活著。 從有記憶以來,到這一陣子的現在,過去發生的許多事情,在彎延的山路上,像是被翻動的相簿,更像是被捲動的電影底片,一口氣,播放了,好幾遍。 一口氣,好幾遍。 可能沒有人會理解這種記憶放映的迷人之處,因為當我正在看著自己的人生電影,我所在的地方,是一座沒有人的沙灘,深夜的一點半。 那裡沒有路燈,沒有人煙,沒有任何住家,海平面的最遠處也沒有船。只有很多星星,還有黃色的月亮,把海照出一條黃色的光路。 當時我在想,我是不是該把那個景色拍下來? 但是下一秒我就後悔我這麼想過,因為它又將是一張新的相片,一個新的畫面,被加入那本翻動的相簿裡,和那盤被捲動的底片。 而我再也不能承受,那樣的輕了。 常常有人說,愛,存放的地方,是心的位置。一邊說,還會一邊指著稍微偏左的胸口。 我相信那是一個放著愛的好地方,溫暖而且寬廣,像是一座美麗的湖,任何一句動人的話,或是任何一個動人的舉動,或是任何一件動人的事,都會在那座湖裡‧‧‧ 餘波盪漾。 有些事情,已經是很久前的了,當我們開始用往事兩個字來稱呼它,卻怎麼感覺,它就只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有句歌詞說,「這一刻突然覺得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時在放映。」 那我該看的是那些如昨往事,還是清晰到一個不行的今天呢? 其實,癡傻的人們啊,旅行,並不能療什麼傷,或是忘什麼痛的。 因為你還是你,而過去的還是過去了。而且不是我們不想找快樂,而是快樂其實很少有一人份的。 但是,灰色並不適合我,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暫時性地被包圍著罷了。 我相信我會好起來,只是我需要時間。 也請原諒我暫時不能忘記那些日子,因為那是我繼續走下去的‧‧‧‧氧‧氣。 愛,存放的地方,是心的位置。一邊說,還會一邊指著稍微偏左的胸口。 那我想問: 不愛,是放在什麼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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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子雲的橙色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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