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一定打不過十幾個。」在他們還沒走進撞球間之前,育佐的聲音有點發抖的說。
「媽的,我剛剛就說過一定打不過的,死不聽!」我也開始覺得自己在發抖。
伯安大概是感覺到我們聲音裡的害怕吧,「所以,既然知道打不贏,我們至少要讓那個老大倒下去。」伯安說。
像是一個承諾,一種默契,在那一剎那間,我們得到這個共識。
「對!要讓那個老大倒下去。」我心裡一直這麼想,而且也已經打算這麼做。
目前分類:吳子雲之手 (291)
- Jan 18 Mon 2010 02:04
流轉之年 (4)
- Jan 11 Mon 2010 18:29
流轉之年 (3)
「你們不覺得,每一件事都是註定的嗎?」有一天,伯安這麼問。
他會這麼問,一定有他的道理。或是他會這麼覺得,一定有他的道理。至於是什麼道理?嗯,天知道。
「就像我今天本來已經下定決心要認真唸書了,而且一定要認真去補習了,結果呢!」話說到一半,他指了指外面的天氣,「你看看,這麼黑的天,這麼大的雨,這是要我們怎麼去補習?這是要我怎麼認真唸書?」他說,說完繼續打他的撞球。
對了,我們三個在打撞球。
說得更清楚一點就是,我們三個,在應該到老師家去參加課後輔導的星期五放學後,在我們學校附近的撞球間裡面,打撞球。
- Jan 06 Wed 2010 17:22
流轉之年 (2)
我跟伯安還有育佐是在國二的時候認識的,簡單說就是二年級依學力分班後才同班。一年級時成績很好的那些人,一定都會被編到A加班,就是所謂的資優班。成績很差的就會被分到B段班,就是所謂的放牛班。我們三個成績沒有很差,但也不算太好,所以我們被編到中間班,老師說我們這叫A減班,如果二年級成績夠好,就可以上A加班,如果成績很爛,就會下放牛班。
二年級一開學,我們的級任導師一進教室就伸出食指指著天花板說「上面是資優班」,然後他反轉了食指指著地上說「下面是放牛班。」然後他收起手指頭雙手抱胸,「想去什麼班,你自己選。」老師面無表情地說著,好像A減班的死活跟他沒什麼關係。
當時我覺得老師好像在跟我們介紹天堂跟地獄,認真一點唸書就會上天堂,繼續貪玩不唸書就是下地獄。
「想去什麼班,你自己選。」老師的話還在耳朵裡旋轉著,我立刻就有了疑問了,「真的可以選嗎?選了會怎麼樣嗎?都不選又會怎麼樣呢?」想著想著,我把視線看向窗外。
- Dec 29 Tue 2009 15:18
流轉之年 (1)
※ 1. 紅色的白色制服
不只是左手斷了,肋骨斷了,左手無名指跟食指也斷了。
他的背也縫了十六針,右手也縫了十六針。
白色的制服變成紅色的,
白色的眼眶也變成紅色的。
- Jul 24 Fri 2009 04:19
流浪的終點 (28)
「呃……你好……請問………靜宜在嗎?」我的聲音在發抖,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哪裡找?」那男的問。
「呃………我是她………」我突然不知道該說我是她的誰,「我是她的………呃………朋友,我是她的朋友,我叫小洛,請問她在嗎?」
「你等等喔。」
那男的說完,電話傳來一陣話筒放到桌上的喀叩聲。
沒多久,聽見一陣急促的拖鞋跑步聲越來越近,然後電話被接起。
- Jun 26 Fri 2009 00:13
流浪的終點 (27)
飛機降落前的五分鐘,空中小姐用廣播再一次地提醒所有的乘客把安全帶繫好,收好桌子,豎直椅背,手提行動電話仍然不能開機………等等的。
我此刻的心情非常複雜。
輪子著地的那一剎那,我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在接機大廳看見屁仔之後,我才真的有到家了的感覺。
- Jun 22 Mon 2009 22:47
流浪的終點 (26)
我說過我以為心臟爆炸的聲音是「碰!」,但其實我錯了。
因為心臟爆炸的聲音,是靜宜笑著說再見的聲音。
我哭得很慘,那兩天,那兩夜,包括離開台灣那天。
眼睛腫得都快看不見路了。
屁仔送我去機場時,他知道我為什麼晚上了還要戴著墨鏡,不過他並沒有很直接地拆穿我,他只是說「雖然你要去洋人的地方,但是人都還沒離開台灣咧,就開始洋騷味都出來了。」
- Jun 15 Mon 2009 15:38
流浪的終點 (25)
※ 6. 流浪的終點
「如果他離開她,是旅行的意義。那我去流浪,是什麼的意義呢?」
在溫哥華最後幾個月,我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發現,我需要的不是一個意義,
- Jun 12 Fri 2009 01:52
流浪的終點 (24)
我幾乎就是一個加拿大人了。
二十七歲那一年飛過來工作,其實我一直有一種預感,「可能我隔年就會回去了吧。」對,我的預感就是這樣的。
這裡的生活很無聊,這裡的食物我不習慣,這裡的天氣太糟太冷,還有我的英文還不是太好。
重點是,我會想念台灣的一切。
- Jun 01 Mon 2009 18:51
流浪的終點 (23)
人間四月天,講的是徐志摩的故事。
雖然我曾經對這部戲深深地著迷,但其實劇中只有兩段話讓我至今印象深刻。
「你知道有些人不管多麼如常,像空氣一樣在你的四周,你以為每天早晨睜開眼睛就可以看見。可是,當他走了,比一場春雪化得還乾淨,一絲痕跡不留,你就真的……除了在夢裡,再也見不到了。」
這是沈叔薇對徐志摩說的一段話。
- May 30 Sat 2009 19:20
流浪的終點 (22)
八月的時候,溫哥華的重頭戲就是國際煙火節,那天溫哥華會擠滿了國內外來欣賞煙火的遊客,人多到一個誇張的程度。
本來我是不知道的,第一年剛到溫哥華的時候,被同事拉著一起去看,他們跟我說住在溫哥華沒看過國際煙火節就是遜爆了。我這個人對於沒做什麼事就遜爆了這種說法其實一點都不在意的,反正遜就遜,我又不會少一塊肉。但是同事的盛情邀約之下,我答應了他們一起去看煙火節,不過條件是我不想結束後再趕公車,他們必須載我回家。
結果他們跟我說:「別想太多,那天的人會多到你或許根本就沒辦法搭得上公車。」
他們是對的。
- May 30 Sat 2009 19:20
流浪的終點 (21)
我記得有一次跟靜宜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她看著電視裡的汽車廣告,在說著那部車有幾匹馬力,還有售價便宜,欲購從速等等之類的台詞,她突然轉頭問我一個問題。
『如果哪天,我離開你了,你當下會有什麼感覺?』
我麵剛放進嘴巴,速速速地吸了一半,抬頭看了看她,再看一看電視廣告,然後我把麵吐出來說:「這跟那廣告有什麼關係?」
『小洛,你好噁啊,幹嘛把麵吐出來?』她的表情嫌惡著,看了看我碗裡的麵。
- May 28 Thu 2009 01:50
流浪的終點 (20)
※ 5. 如常
你知道有些人不管多麼如常,像空氣一樣在你的四周,
你以為每天早晨睜開眼睛就可以看見。
可是,當他走了,
比一場春雪化得還乾淨,一絲痕跡不留,
- May 28 Thu 2009 01:48
流浪的終點 (19)
十年前的我們都還只是剛退伍的小伙子,二十四歲不到,社會歷練零分,身處在人生最尷尬的一個時期,在很迷惘的現在懷念著過去,又在不敢改變現狀的情況下想像著未來。
好像什麼都卡住了。
「還是學生」四個字對我們來說已經過去了,學生的光環一卸下之後就開始感染社會現實的輻射塵,雖然男生還有當兵的階段,但迂腐的部隊生態並不會讓我們多學到什麼東西能運用在社會競爭上,雖然我承認挺得過部隊壓力的人進社會之後抗壓性會增強。
社會現實的輻射塵是一種社會人都會染上的病,抵抗力好的人就能很快地適應,抵抗力不好的人就一直在原地踏步裹足不前,抵抗力更差的人則是很快地就被淘汰,幾乎沒有讓你喘息的空間。有夢想有遠見而且敢衝敢實踐的,或許很快地就會踏上一道浪頭,並快速地推往成功那個方向,而我們都是最平凡的那一層,只求一切平穩安康。
- May 24 Sun 2009 17:49
流浪的終點 (18)
然後,那只不過是一種瘋狂的行為罷了。
但不可否認地,年輕時的某些瘋狂會成就回憶的美感。
睡在沙灘上其實並不像電影那樣浪漫美好,因為戲總是可以拍得很漂亮,人總是可以在螢幕裡看起來光鮮亮麗,但當你一但真的去嘗試,感覺並不會如戲一般。
舉個例子吧。
- May 24 Sun 2009 17:48
流浪的終點 (17)
2001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退伍。
這對我跟屁仔還有小陸來說,是一件人生大事。相信對每一個當過兵的的人來說都是人生大事。
我當兵的一個學長,大我二十梯,也就是早我十個月入伍。他跟其他的學長不一樣,他不罵人,不操學弟,不喜歡別人把他當成怪物看,更不喜歡別人對他打招呼的時候說:「學長好。」
「你甚至可以用幹XX來對我打招呼,但是不要讓我聽到學長好三個字。」他說。他認為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他只是比別人早進部隊,這只表示自己比別人早一點出生或是早一點入伍而已,並沒有什麼地方比別人厲害,而學長學弟制只是一種迂腐的陋習,根本就不值得遵行。
- May 24 Sun 2009 17:48
流浪的終點 (16)
我知道那首詩妳到現在還留著,因為妳說那是一個開始。
就像屁仔在追屁嫂的時候,他送給她的定情禮物是一隻捏了會發出放屁聲的猴子玩具,雖然屁嫂非常討厭那隻猴子,但那是他們的開始。
就像小陸在追渝惠的時候,他送給她的定情禮物是一封手寫的情書,但屬名卻是佛洛依德。渝惠後來要跟小陸結婚的時候還問小陸說:「我是要嫁給你?還是嫁給佛洛依德?」但那是他們的開始。
這些是我到了溫哥華第三年的事了。
- May 18 Mon 2009 20:26
流浪的終點 (15)
※ 4. 相愛
『那我們要去哪裡蜜月?』
「都可以,只要不是溫哥華。」
『那我們要去幾天?』
「都可以,只要別玩到破產。」
『那我們要生幾個小小洛跟小靜宜?』
- May 16 Sat 2009 16:10
流浪的終點 (14)
想到有妳的咖啡館,想到沒有錯小姐,想到阿尼,就會想到遇見妳那一年那些美麗的日子。
我想,這又是一個想妳的夜晚了。
房東太太在我住滿了一個禮拜之後才想起來那四口電磁爐是壞的,他叫人來修那天我剛好買了第二十個潛艇堡(Subway)回家,那是第七天的晚餐,我的印象深刻,因為那堡裡面的牛肉是臭的
在溫哥華,潛艇堡的店多得就像台灣的麥當勞,噢不!是比麥當勞還要多。反而在溫哥華看不見幾家麥當勞,7-11更是少之又少,而Starbucks是你最好的鄰居。
- May 14 Thu 2009 23:19
流浪的終點 (13)
然後,我坐在位置上發抖,發抖,發抖,再發抖,就這樣一直抖到晚上十一點,她要下班了。
我想了一百種話術,一千種方法,一萬種形式,但是卻只想到妳的十種回應。
第一:對不起,我不能收下。
第二:謝謝你,我很喜歡阿尼,但我還是不能收下。
第三:這阿尼好可愛,但我不能拿。
第四:你有這個心,我就很高興了,抱歉,我不能拿。